九月的最后一周，我参加了21世纪报系的红粉笔乡村教育计划，花了一周多的时间在陕西省宁强县广坪镇中心小学做代课老师，主讲英语。同行志愿者老师共九人，分别担当国文，手工，卫生，拓展训练的课程。广坪位处陕西、甘肃、四川三省交界处，风土人情均与四川相仿。此前一周我正在绵阳采访，对此感触更深。比之北面的秦岭和黄土高原，这里确实看不到典型的陕西文化。

 

早已不是胸怀满志的愣头学生，在去之前甚至到了学校我还在犹豫，这样堂而皇之的从外面世界走来，蜻蜓点水的给孩子们讲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，数日之后打点行装旋即离去，是否真的对孩子们好？我不知道。第一天上课之前，我细细想，想到一条说服自己的理由：来了总比没来好。后来有一天，嘉嘉老师跟我说，不要小看孩子们的领悟力，有一点点，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让他有所触动，我们也不虚此行。她说的对，我之所以恐惧，是因为凭空抬高了自己的使命。其实没有什么使命。

 

四年级罗罗老师的课是我教的第一节课。我站在讲台上，望着台下67双活泼灵动的眼睛，我突然感到欣喜，就像看到春天鲜花竞相绽放的那种活力，不明白任何规则，只是往鲜美里开的活力。这种活力自然也带来了无序，呵呵，使得很长之间里四年级成为所有志愿者老师都要精心准备的班级。我不免想起我的小时候。所有短期来上课的老师年纪都很小，还要时不时接受我们硬塞给他们的绰号。然而女老师们都很美，永远穿着洁白的衬衫，肩膀往上是乌黑的秀发。我很遗憾的颠覆了这样的形象，看上去更像是街头巷尾的小喽罗。特别是他们睁大了双眼，那乌黑透亮的眼珠流露出渴望和期待的目光，迫不及待地要去探索老师的精神世界，而对面却站立着一个疲惫而软弱的灵魂。这些年的旅行，让我习惯于相逢和离别，失去了长久相处的能力。所以在这样的目光的投射下，我惊慌失措。在离开的车上，我向初夏坦言我的惊慌，初夏说没有这样的事，孩子们会记你的好。孩子们真是天使，他们在最初就原谅了你的软弱和无能。